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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文献 伟大的人格——周恩来在整风期间撰写的《我的修养要则》
来源:中国档案报  更新时间:2019/6/25

1941年开始,中国共产党开展了以反对主观主义、反对宗派主义、反对党八股为主要内容的延安整风运动。这期间,周恩来在重庆红岩村担任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他一面在极其复杂的环境中开展工作,同时积极参加整风学习。周恩来在整风学习期间写下的《我的修养要则》保存在中央档案馆。这篇材料,既是周恩来在整风期间的学习成果,也是他对自己的鞭策、对组织的承诺。这份珍贵文献,体现了周恩来作为无产阶级革命家严于律己的道德情操、革命到底的忠诚意志和不断自我完善的伟大人格,体现了一名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的崇高境界和浩然正气。周恩来用半个多世纪艰苦卓绝的奋斗谱写了一部活生生的中国共产党人的“德典”,在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面前矗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

《我的修养要则》:词极简而旨极远

 

1943年3月18日(农历二月二十三),是周恩来45岁生日。这天上午,周恩来以一名普通党员的身份参加了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整风学习。在下午的讨论中,周恩来认真地回顾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和参加革命以来的经历,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剖析和反省。他说,自己出身在封建大家庭,小时候过继给叔叔,养母有文化、好读书,是旧社会标准的贤妻良母,自己的性格受养母的影响很深。讲到这里时,周恩来检讨说:“由于小时候受母教过分仁慈礼让的影响,使自己也带有几分女性的仁慈,如看见杀狗或其它动物总觉难过,缺乏一种顽强和野性。故对于党内错误路线的斗争,往往就走向了调和主义……”在发言中,周恩来还谦虚地说道:“我参加革命团体以来,迄今已20多年了,由于经常处在实际工作的情况之下,因此培养了一些具体工作的能力,但我的理论修养还很不够,有些事务主义作风……”晚上,周恩来回到办公室,结合对过去革命斗争工作经验的总结和自我批评,写出了《我的修养要则》,以明心志。

周恩来在《我的修养要则》中写道:一、加紧学习,抓住中心。宁精勿杂,宁专勿多。二、努力工作,要有计划,有重点,有条理。三、习作合一,要注意时间、空间和条件,使之配合适当,要注意检讨和整理,要有发现和创造。四、要与自己的他人的一切不正确的思想意识作原则上坚决的斗争。五、适当的发扬自己的长处,具体的纠正自己的短处。六、永远不与群众隔离,向群众学习,并帮助他们。过集体生活,注意调研,遵守纪律。七、健全自己身体,保持合理的规律生活,这是自我修养的物质基础。这份提纲式的《我的修养要则》共200余字,分为7条,言简意赅,词浅旨远,是一篇包括学习方法、工作方法、党性修养、自律自省等方面内容的“大文章”。

 

习作合一向群众学习

 

周恩来在《我的修养要则》中首先强调“加紧学习”,并提出“抓住中心,宁精勿杂,宁专勿多”的学习方法,随后概括了“有计划,有重点,有条理”的工作原则,紧接着阐述了“习作合一”的重要观点。这里,周恩来提出了一条“学习、实践、总结”三者融为一体的党性修养的正确途径。1943年下半年,周恩来回到延安参加整风运动,在进一步思考、反思和总结的基础上,对修养要则作了深化和补充。他在报告中表示,“必须从专而精入手。宁可做一件事,不要包揽许多。宁可做完一件事,再做其他,不要浅尝辄止。宁有所舍,才能有所取。宁务其大,不务其小”。 周恩来主张共产党员要在革命实践和社会实践中不断加强党性修养,力戒空洞地抽象地谈修养,反对为修养而修养。在他看来,理论学习对个人修养固然重要,“但是一般地说来,社会生活的教育作用最为广泛和直接”。周恩来认为,学习过程中,要结合工作进行“检讨和整理”,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在工作实践中取得“发现和创造”。周恩来强调,“习作合一”要注意时间、空间和条件的相互配合,这一思想在统战工作中得到了充分展现。皖南事变后,周恩来带领南方局的同志应对复杂政治局面,对时间(抗战期间;皖南事变后)、地点(国统区)、条件(我党开展整风学习运动)进行了充分的利用和全面的整合,总结历史经验,创新工作方法,真正做到了“习作合一”,面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打压和破坏,对民主党派和地方实力派的工作不断取得重要进展。

《我的修养要则》第六条提出“永远不与群众隔离,向群众学习,并帮助他们”。周恩来一生中交了无数的朋友,党内党外、国内国外、各阶层、各行业、不同年龄、不同信仰的人中都有他的朋友。在与群众的交往中,周恩来既宣传了党的方针政策,送去了党的温暖,解决了棘手的问题,又了解了真实情况,听取了群众的呼声、意见和批评。他教育党的领导干部要有“团结广大人民群众一道前进的气概”,“要划一个最大的圈子”,把党外凡能团结的人都团结起来。1943年4月22日,周恩来向中共南方局机关干部作题为《怎样做一个好的领导者》的整风报告。周恩来在报告中具体地讲述了为何要向群众学习以及如何向群众学习,“不仅要教育群众,还要向群众学习。因为领导者本身知识还不完全,经验还不够,领导地位并不能使你得到知识和经验,所以面向群众,汲取群众经验,十分必要。我们要求同志们:与群众接近和联系,在某种程度上要与他们打成一片;倾听群众意见,向群众学习;教育群众,不做群众的尾巴”。作家冰心评价周恩来,是中国亘古以来付予的“爱”最多而且接受的“爱”也最多的一位人物。

 

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

 

批评和自我批评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大优良作风。作为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的重要成员,周恩来在这一作风的形成和发扬过程中,起到了表率和榜样的作用。在《我的修养要则》中,周恩来三次提到自我批评——“要注意检讨和整理”,“要与自己的他人的一切不正确的思想意识作原则上坚决的斗争”,“适当地发扬自己的长处,具体地纠正自己的短处”。在整风运动中,周恩来公开表示:领导干部应该在自我批评方面起示范作用,“一个人或一个政党,如果不愿做反省功夫而自满自傲,不承认自己有任何错误和缺点,或者不善于看出自己力量之所在而害怕批评和自我批评,不敢正视错误和改正错误”,都将归于失败。在周恩来看来,是否积极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是关乎政党存亡的重大问题。周恩来强调,共产党员“要把思想改造看成像空气一样,非有不可”,“思想改造就是要求我们的思想不落伍。事物的发展是没有止境的,因此我们的思想改造也就没有止境”。“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是周恩来的名言,也是他一生自觉地进行党性修养的真实写照。

马寅初是中国共产党的诤友,通过与周恩来几十年的交往,他得出一个结论:“周恩来是最得民心的共产党员。”1951年9月29日,周恩来在北京、天津高等学校教师学习会上作了题为《关于知识分子的改造问题》的报告,专门强调了自我批评的重要性。他说,党内要搞好民主生活会,一个重要的武器就是批评和自我批评。使用这个武器,最重要的就是以身作则,从自我批评开始。他解释说,人们一般容易看到自己的长处,看到人家的短处。如果反过来,多看自己的短处,多看人家的长处,自己才能进步,也能帮助别人进步。自己做好自我批评,别人也就会跟着做自我批评了。周恩来在倡导大家做自我批评的同时还带头开展自我批评。在这次会议上,周恩来谈到了他是如何进行自我改造的:“讲到改造问题,我想还是先从自己讲起。……我尽管参加了革命,也在某些时候和某些部门做了一些负责的工作,但也犯过很多错误,栽过筋斗,碰过钉子。”周恩来指出,不要把犯错误当包袱,要主动认识到错误的根源,进而改正错误;这样也可以使以后少犯以至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把自己犯的错误公之于众即做自我批评,不仅可以教育自己,同时也能帮助别人少犯这样的错误。这样旗帜鲜明的自我批评是与会教师们闻所未闻的,听后思想震动很大。经济学家、时任北京大学校长马寅初后来评说:周恩来用自我批评的工作方法,“坦白地说出自己的社会关系”,这让所有听众为之一振,“听者莫不感动”。马寅初称赞:“以这样的办法来领导知识分子改造思想,在我看来是最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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